/ 苟且

16最黑暗的年代

1966年文革期间,“人民艺术家”老舍先生在遭受到红卫兵的毒打和侮辱后,不甘受辱的他于8月24日投太平湖自杀。

今天无意中看到一篇文章,是将方舟的《五十年前的今天》,写的是老舍先生被迫害始末。这类的文章,我是不敢细看的,如果细看,怕是会对这国家这社会人类都感到绝望。

我的父亲今年已经77岁了。很多我的同龄人,他们的爷爷也不过是这个岁数而已。父亲生于1939年,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,长子,深得父母痛爱。他立志要出人头地,上的也是当时城里最好的学府。他常常说,求学时的他每两个星期回家一次,每次要走上3小时路才能到家。

1959年,父亲战战兢兢参加高考,以为人生的转折点已经到来。然而,却因家庭成份被判作“地主”,父亲的卷子被直接抽了出来不作评价。他的转折点确实来了,只是方向不同而已。

幸好在当时,高中毕业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学历。而他伯父此时正好是城里师范学院的老师,于是一翻走动之后,父亲得到了一个小学教师的职位。那个时候粮食不够,都是用晒干的禾杆打碎揉成饼,再煮来吃。有时候晚上实在是饿得慌了,就会偷偷跑去村里人家刚刚收割完的地里,翻土里有没有什么拔剩下蕃薯或花生之类的。

1966年,文化大革命开始了,父亲所在的学校也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批斗运动。毫无疑问的,父亲被归入了要被打倒的知识分子一类。他说,每天早上回到学校,胸前挂上写着“牛鬼蛇神”的板子,头上戴着白色的帽,然后就开始游街。晚上还要开批斗大会,承认错误,轻则语言侮辱,重则拳打脚踢。父亲算是幸运的,起码没有被打到残废或者打出内伤,但他从来不曾讲述他内心的感受。

但他曾说起他爷爷的死,说年迈的老人在傍晚时份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家里,一声不吭,蹲在柴房里阴暗的角落。父亲的妹妹曾经跑去柴房叫“爷爷吃饭啦!”,但他只是轻轻摇头没有起身。第二天清晨,被发现已经自缢身亡。

文革结束时,父亲已经37岁了,还是光棍一名。成份不好,穷教师一个,年龄又大,谁愿意嫁他呢?于是遇见了我母亲。没有什么浪漫的爱情可言,他们这一代人,大多不懂得什么是爱情,心早已被国家刺得千疮百孔,能坚强活下来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

我长大后,有一次父亲每参加完同学聚会回来,大谈特谈这个同学在什么名校做教授,那个同学在什么海外做研究。于是年少的我多少带点嘲讽的口气问道:“你的同学都那么厉害,为什么你只是一个中学老师而已啊?” 父亲愣了一下,说:“嘿嘿,没读过大学呀,没本事。”

其实父亲只是无数文革受害者中或许受害程度很轻的一人,至于其他,只会比你想象的更黑暗和可怕。这和种族灭绝迫害之间是毫无区别的。

文革的后遗症到今天还没痊愈,然而作恶的红卫兵却已经开始安享晚年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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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有 16 条评论

  1. 2016年9月21日 下午11:35

    身在体制内,已经深深的感受到当前极左风气盛行,文革又将开始了。the winter is com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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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2016年9月22日 上午9:26 回复

      Indeed,the winter is coming!

  2. 2016年8月25日 下午3:22

    每段历史,每个国家都有黑暗的时代,都造成人类社会的退步,正因如此,对后世的前车之鉴也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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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11:03

    运动总是有部分牺牲= =只能说不能让过去的事情再度上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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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45

    那天还在讨论,说看到有那时候的批斗照片放出来;竟有一个大学女教授,知道第二天要批斗自己了,头天晚上在家里练习“坐飞机”的姿势,以备第二天用的,他们也都活下来了,只不过这些事情当事人不说,鬼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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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46 回复

      是的。天晓得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。。。

  5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8:43

    文革的后遗症到今天还没痊愈,然而作恶的红卫兵却已经开始安享晚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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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8:40

    蒋吧,居然一开始看成方舟子,心里想:猴哥居然也关注这种垃圾货色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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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00 回复

      哈哈,是蒋。其实,很羞愧,方舟子刚出道的时候,我还支持过他呢。。。

  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01 回复

        毕竟打着科学这么神圣字眼的名义,其实我也是,嘿嘿嘿。

    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31 回复

          所以现在什么都怕深挖,感觉世界没有真相,因为背后永远还有背后。

      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36 回复

            所以说,谁都不要装高尚。

        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39 回复

              例如。。。

          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42 回复

                例如可能真的只是装了。

            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43 回复

                  我是问,例如谁。。。

                  1. 2016年8月25日 上午9:46 回复

                    例如方舟子咯,嘿嘿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