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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再见阳朔

流浪时间:二零零六年★三月
    
 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站在阳朔一间远离西街的旅馆面前。
 
桃花源  
 
陶渊明――桃花源记
      闻方外有净土,谓之桃花源,吾听而向往之。 初踏净之岛,见周围莺飞草长,鸟语花香,垂柳拂面,果一派方外清静之景象。 吾驻此净土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日暮闲步,淡看风云变幻,与花为伴,与鸟共鸣,置其中流连而忘返,其乐融融,乐而不思蜀。
 
  历经两个多小时的颠簸车途,终于来到桃花源。一下车,我便已经完全失望。因为放眼望去并没有成片的桃花海,只是零星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散布在整个山头。还不如一路上公路两边的桃花开得灿烂,还可看到嫩黄加雪白的油菜花田和仿佛枝头挂雪的李花。失望的感觉并不愉快,于是挑了一棵开得还不错的桃花树坐在树下,看着人来人往。
 
  这个挑花源也许就像我们所渴望的快乐的天堂一样,尚未抵达之时,我们的憧憬与渴望让我们快乐无比。一旦身处其中,却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。人总是这样贪心的,只会越来越多的要求,绝不会满足现有的一切。如果没有沉甸甸的渴望,或许我们骤然看到这个桃花源,或许会惊喜到尖叫。然而一旦经过比较,度量,渴望,寄托,一切其实并没有变,变的只是你心中的映象。
 
  突然又想起唐伯虎的<<桃花庵歌>>
桃花坞里桃花庵,桃花庵下桃花仙。桃花仙人种桃树,又摘桃花换酒钱。
酒醒只在花前坐,酒醉还来花下眠。半醉半醒日复日,花落花开年复年。
但愿老死花酒间,不愿鞠躬车马前。车尘马足显者事,酒盏花枝隐士缘。
若将显者比隐士,一在平地一在天。若将花酒比车马,彼何碌碌我何闲。
别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。不见五陵豪杰墓,无花无酒锄作田。
 
  在回程的路上,我们转坐小小的三轮车,俗称“三脚鸡”。一路上的风光却着实让我们惊喜之余深深遗憾。路两旁尽是姹紫嫣红,点缀着朴实的小桥流水人家。看,我们的本性如此显露无遗,刚刚说完的憧憬与现实的反差,在我们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 
消失的尚品
 
  “尚品咖啡店”,是我们在阳朔的最爱,每次阳朔之旅,必定有三分一的时候是耗在那里。为什么,说来奇怪,并不清楚。只是推门进去的一刹那,便爱上它。我们在留言薄里留言,当再次踏足,却发现留言被剪贴成涂鸦本,我的留言在第一页,然后是我、小黑还有包包三个人的掌印。这,算是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了吧?于是也仍旧每一次都会坐在原来的位置,一个小小天井的旁边,天井里是一只陶瓷的青蛙――名副其实的井底之蛙。驻店的女孩很认得我们,无论隔多久一走进去,她都会露出温暖的笑容:“你们又来啦?”似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。这种感觉,总是偷偷的俘虏我的心。
 
  于是我总是默默的想念它。只是这一次,当我再一次站在“尚品”的面前,等待我的不再是随手可推的玻璃门,而是冰冷的蓝色铁闸。上面有一张纸:停业装修十天。默默的转身离开,没有任何的异议。失落之中仿佛有一点点的悲伤,像是等待的恋人失约了。抬头看天,好黑,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。突然的就下雨了。没有见面,“尚品”你可曾知道我来过?
 
西街往事
 
  这一次的阳朔之行,似乎比任何一次都要短暂。我常常回忆起在阳朔的点点滴滴,每一次首先映入脑海的都是那华灯初上的西街口。或许,是因为我每一次的到来与离开都是以此为点。这一次,例外。
 
  我久久凝望第一次来此所住的“华萃旅馆”,二楼那一间有着狭小阳台的双人间。这一次,老板告诉我们要转租给别人了,新的分店开在江边。
 
  “如果”没有再去,想起以前那里总是我们的第一站和最后一站。如今没有再去,因为大头变了,小杨变了,老杨不见了,“如果”变了。连琐反应,“小马的天”、“黑蜻蜓”甚至县前路,我们都没有进去。
 
  再去“这里”,临上楼梯前我发现了一本书――陈冬芹<<我的病房日记>>。我毫不犹豫的拿了径直走上二楼。是真的要改变得这么彻底吗?是真的要把我的回忆硬生生的改变吗?曾我们无限眷恋的榻榻米上面的抱枕变得扁平而肮脏,竟然还时不时看到不知名的各类昆虫爬过。端上来的PIZZA让我怀疑这是否出自一个完全不懂PIZZA的人之手,酸奶也加了苏打……为了<<我的病房日记>>,我留了下来。这本书,给我一些旁人没法感受的震撼,让我害怕。看了一大半,无数次的强忍泪水后我终于宣告放弃,选择离开。
 
  我们总是没有办法留住美好的往事,因为如果可以留住,它就不叫往事,不叫回忆。于是,我们也只可以看睁睁的看着它们改变,消失。时间久了,便成了一块硬而粗糙的伤疤。怕只怕,一不小心,揭开便是血淋淋的回忆。
 
自游人
 
  “自游人”书吧。推门而进,安静。悄悄的在书架旁边坐下,发现全都是英文书。还好,我本来也无心看书。点了一杯摩卡,喝一口,淡。点了烟,静静的不发一言,看着窗外在西街上走走停停的人们。斜对面坐在屋角里的一个外国男人,突然走过去问老板有没有“哈利波特”。然后,两人顺势聊了起来。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在听别人的谈话,他们从那外国男人的家乡,到中国之行,到学习中国语言,到中国的美食……不停的聊。我的英文很差,但是还算是可以听懂一大部分。我们就于是一直保持这种形态,继续讲,继续听。他们的语调让我感觉很舒服,内容平淡却让我觉得有趣。就想静静的一直听下去,似乎美妙的音乐给我的感觉。
 
  离开“自游人”,经过一些外国语学校。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留下来读书的冲动。这里的语言氛围非常好,又是我喜欢的地方,何乐而不为?但是并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,我知道。于是心里暗暗的打算,或许半年,或许一年后。这个计划,一定会实现。
 
再见,阳朔
 
  再见了,何时再见呢?回程的路上,看着窗外漆黑一处,我默默的对自己说,蜻蜓,不要哭。
 
  下了大巴,转乘的士。广州为迎接我的归来,用一场凛冽的冷空气为我洗尘。的士里传出吕方的老歌--<<记得>>。“像伸手可及近在眼前却隔着玻璃,有你的回忆像落地窗外的动人风景……记得那年用暂别换更远的明天,距离却将情缘绕成句点心酸好几年,各自有改变还能见面动容却无言……”
 
  一觉醒来,原来只是一个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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